欢迎访问大城县人民政府     |    关注我们:
解放思想    改革创新    苦干实干    为建成产业强县、大美大城而努力奋斗
当前位置:首页 > 文学集萃

消失的陶家村传说

来源:大城县文联  作者:张守鹏 发布时间:2019/07/19 字号:

  在大城西夏家屯村桥西三百米处,有片开阔田园,叫陶家地,约有几百亩,分别属于张家屯、郝家屯、关家屯、夏家屯四个村,这几个村的村民世代在此耕种。但这几个村庄没有陶姓,何来陶家地呢?原来,这个地方过去有个自然村子,叫陶家村,大约明永乐末期搬走的,至今还有残砖碎瓦遗迹。至于陶家村的传说,人们讲的绘声绘色。

  传说陶家村住的是元朝人,村子不大,也就几十户二三百人。元朝倒了,从南京来了个燕王朱棣,打白杨渡口过的子牙河,沿山东大道奔大城而来。山东大道南通江浙,北通燕山脚下北平,数大城这段宽阔平坦。在南京长大的燕王好奇心起,便扬鞭策马,跑的正欢,从西边窜出成群野兔,一蹦三尺多高,把马惊了,骤然狂奔起来,二十岁的燕王没经验,被颠下马来,但一只脚挂在马蹬上,拖倒在地,既挣不脱,也起不了身,眼看命休矣。众护卫皆惊,打马上前,又怕踩伤燕王,真是有劲没处使。在这危机关头,道西冲出一青年,一扬飞骠,打在惊马头颅,马扑前蹄,燕王被甩起,如跌下来,得摔断身骨。就见青年汉子飞身而起,双手托住燕王,这得几个千斤之力啊!燕王惊喜交加,对青年人道:“真奇人也,我命不该绝!”这时从北来个僧人,看了燕王一眼,道:“你是人中龙,这点风险何足惧尔!”又看了救人小伙,言道:“是个大将军材料!”说完,潇洒南去。燕王大喜,忙问救他小伙名字,何地人氏,才晓他叫陶洲池,大城西的陶家村人,世代会武功,巧的还与燕王同庚。燕王正招兵买马,立刻封陶洲池为“马前将军”,说白了就是牵马夫,随着去了北平燕王府。

  原来这天陶洲池与周围村人驾鹰牵狗的围猎野兔,没想惊了燕王大驾,幸亏被他救下。那僧人眼真准,陶洲池跟了燕王,曾两次随“燕王扫北”,锤炼的当上将军。后来又跟燕王杀进南京,燕王变成永乐皇上,他也跻身大将军,大殿站班。等永乐皇上到北京坐大殿时,陶洲池已花甲年纪,怕误公事,便告老还乡了。

  陶洲池在老家颐养天年,享受天伦之乐,自然自在逍遥。但好景不长,一日家人报告:“老爷,朝廷来人了。”陶洲池道:“来人好啊,快请进来。”只见朝廷来人随音而至,一进屋,“扑通”跪下,“怎么啦?”陶洲池吓一跳,见来者是宫里小太监,便让家人回避,小太监泪水汪汪道:“大将军救我!”,然后才低声说:“圣上口谕!”陶洲池连忙撩衣而跪:“臣听旨!”原来皇上一颗“诰命之宝”印玺被盗,雷霆震怒,怀疑是失踪的皇侄朱允炆干的,所以既不能诏告天下破案,也不能暗吃哑巴亏。原来明洪武皇帝共制了——皇帝奉天之宝、皇帝大宝、皇帝行宝、皇帝信宝、天子大宝、天子行宝、天子信宝、制诰之宝、敕命之宝、广运之宝、皇帝尊亲之宝、皇帝亲亲之宝、敬天亲民之宝、御前之宝、表章经史之宝、钦文之喜、丹符出验四方的十七颗御玺,由金或玉制成,军政大事,诰命敇封,皆以盖印为证。朱允炆执政时,未添未减一颗御玺。这次被盗的“诰命之宝”,原来朱棣夺皇侄权时就未见到,只好重找玉石补上的。现在丢了,所以就怀疑皇侄还活着,并指使人干的。一般盗贼谁敢进戒备森严的皇宫?而司礼监掌印小太监丢了印玺,论责任,还真能要他的小命。要破此案,非有超人武功和智慧,让谁去呢?皇帝也是百爪挠心,当朝首辅提醒——卸甲归田的陶洲池大将军可胜任。这下点醒皇帝,于是命小太监速传口谕,限陶洲池半个月内侦破此案。小太监再次跪下,“大将军,追回御玺,您就是我再生父母,我为您老塑像供奉。”

  圣命难违,陶洲池犯了难,捉摸不透什么人盗的印玺,目的是什么?要说朱允炆干的,何不盗最重要的御玺?一般盗贼盗金盗银,可顶钱花;盗印玺,谁敢显白?又不顶钱!想到这,他猛然明白了:这是天下侠客最爱干的事,是显白自己有能耐啊!于是,他把天下知名侠客逐一排队,但都排除了。想啊想,还是找不出头绪,心中烦闷,不知不觉来到县城南门口外,只见倒插着一杆红缨枪,柄上挂着一块黄绫布,微风徐过,漏出图案,“呀!这不是包御玺的布吗?!”他认出这是包皇印的东西,面无声色,问守门士兵,这是怎么回事,那士兵言道:三天前,一小和尚打此路过,给了这块黄绫子,说是拾的,肯定有人找,赏钱不会少……陶洲池大喜,掏了十两赏钱认下,又问小和尚可留地址,士兵说他提了一句“东海菩提岛”,陶洲池连忙回家找夫人要了些银票,只说上南京看朋友,快马加鞭上了路。

  踏上南行路,陶洲池晓行夜宿,三天后的下午,就来到东海边,只见沧海中影约有几座岛屿,问哪个是菩提岛,收船的渔民告诉中间那个。此时没有一只渡船,一问才知晚潮要来,船都靠岸了,陶洲池心急,问还能怎么上岛,当地人说:“现在潮水未起,海中原有路,不过尺深,可以蹚过。这里离岛三五里,但你要会轻功,一袋烟功夫能‘飞’过去,就行了。再晚,则没法了。”陶洲池听罢,驱马下海,可马一见浪花翻滚海水,寸步不前,他只好弃马下海,用百米冲刺的劲头飞驰,脚下潮涌,追他而来。

  陶洲池冲上岛那一刻,如飞一般,后面惊涛拍岸,岩石震裂,恰巧被一观潮僧人见了,大惊,惊为天人,便问来历。陶洲池说:“大师,我从北方来的,请通报你家方丈。”僧人领他进了寺院,偏殿前让他稍等,不大功夫僧人请他进去,只见老方丈坐在桌左,两侧各有几只方凳。老方丈见他风尘仆仆,衣襟不整,便对僧人说:“茶。”又对陶洲池言:“坐。”陶洲池知道老方丈轻视自己,也不恼,客气地说:“来得唐突,我上一千的善银吧。”老方丈一愣,马上又对僧人说:“上茶。”又对陶洲池言:“请坐。”陶洲池上前几步,对老方丈说:“老方丈,四十年前我们见过面。”老方丈细看,想了起来,急忙起身,对僧人再说:“上好茶。”又对陶洲池言:“请上坐。”

  茶上来,陶洲池真渴了,端茶喝了口,觉得满口清香舒适,便说,“我还没喝过这么上好的茶。”老方丈说:“此茶乃我岛稀有珍茗。陶施主识货,走时带上一包,请原谅老僧刚才大不敬。”陶洲池豪爽接道:“我还要感谢老方丈当年举荐之恩呢。”“这是天意,与老僧无关。”于是上素餐招待陶洲池,又天南地北的闲聊一会,方丈说:“该休息了。”领陶洲池到了休息室,只见四角旮旯,没有床铺。老方丈看出陶洲池心思,说:“我寺武僧都是这样,陶施主是习武之人,所以有此待遇。陶施主睡单床,还是双床?”陶洲池问床在哪里?方丈对僧人说:“取一单床,再取双床,请陶施主先挑。”僧人马上拿来三个一尺见方的凳子,陶洲池这才明白老方丈也是习武之人,心想我先挑两只凳子当床吧。方丈说声“好,陶施主请。”话音刚落,一个鲤鱼打挺,腰眼平躺在凳子上。陶洲池暗暗佩服老方丈功底,自己将两只凳子拉开一米距离,刚要躺下,僧人和气地说:“施主,按我寺规矩,您是头脚着床。”陶洲池只好入乡随俗,于是头脚搭凳,腰板紧绷,心里这个后悔还不如睡单床呢。再看老方丈,早入梦乡呢,也只好勉强挺了一晚。

  次日一早,老方丈开门见山地说;“陶施主虽告老还乡,但也不会无事登我小庙,可有什么事?”陶洲池佩服老方丈的眼力和人品,道:“实不相瞒,皇宫有颗印玺被盗。我奉旨破案,怀疑贵寺有人作案,还望老方丈明查。”老方丈一听,“有这样事?”马上集合全体僧人,陶洲池用眼一观,有三百之多,便要求只留武僧。文僧退下,武僧还有上百人呢。老方丈亮明陶洲池身份和来意,然后说:“谁去了皇宫,赶快出来,陶施主方能保你无事。如若不然按规严惩,决不轻饶。”这时一位小和尚挺身而出,道:“师父,我干的。”“为何盗印?”“我想试试功夫。”说着,小和尚拿出印玺说:“我犯了规,甘愿受罚。”老方丈说:“陪陶施主上京交差吧。”小和尚有些不情愿,陶洲池说:“你不陪我交差,恐怕牵扯贵寺,事就大了。去了,我自然保你。”小和尚这才无奈跟了去。

  到了京城,陶洲池对小和尚说:“我是奉旨办案,得先把你送押大理寺,然后我再替你求情,放你回去。”到了这步,小和尚只好照办,于是陶洲池将小和尚送进了大理寺,再上大殿向皇帝禀报案件。皇帝一听事情简单,打消了疑虑,高兴地说:“陶将军辛苦了,设宴庆功。”“谢万岁!”陶洲池与皇上诸大臣一起喝酒,席间替小和尚求情,皇上说:“一个秃——”本想说“驴”字,但他父亲当过和尚,便咽了回去,只是说“印回来了,但我朝还能用此吗?”还别说,据说《明史》中记载永乐皇帝有十七御印,但列名时独独没有诰封五品以上官员的“诰命之宝”。皇帝不答应赦免小和尚,大理寺就把小和尚押进死牢,单等秋后问斩了。

  第二天,陶洲池酒醒,无法再求情,只好装聋作哑,打道回了家乡。谁知小和尚武夫高超,用缩骨法脱了枷和铁索,逃出监狱,直奔大城陶家村,站在陶洲池房上破口大骂:“好个陶洲池,不讲信用的东西。你盯着点,不出三天,我一定取你项上人头。”陶洲池一听,坏了,这是惹恼了小和尚。打吧,此刻不知他躲哪了,也许正藏在暗处等自己出去放暗器呢。就是打,自己一大把年纪,或许不是他的对手。这一宿,陶洲池哪能睡的着。天亮了,忽然想出一计,叫家人赶紧安排,家人砍来高梁桔,扎成人形把子,披上大将军衣裳,又弄个大西瓜当脑袋,戴上头盔,搭在床板上,盖上蓝绫布,摆上供桌,点上长明灯,全院上下穿重孝——陶洲池装死,外人还真看不出半点破绽。

  第三天,小和尚果然来了,一看陶府上下哭声不断,大堂变灵堂,孝子贤孙跪地一片,一打听,陶洲池被仇家惊吓而亡。小和尚心想,你死了,我也要割下你的脑袋解解恨!于是等到半夜飞身潜入灵堂,抽刀照着“死人”头部砍下,顺手用蓝绫布把“头”一包,不数日小和尚美滋滋地提着发臭还滴血水的人头,向方丈表功来了。老方丈一听,“你怎么杀了他?”小和尚把经过讲了一遍,老方丈气的浑身发抖,“人死了,你还要人家脑袋,这在江湖叫不仁,在我佛家叫不善。”小和尚说:“是他先不仁不善的。我做的,后悔没用了。”老方丈想陶洲池是朝廷命官,得赶快送回发丧,以免全寺受到牵连,就想重新装盒,体面送回,等打开一看,竟是半个发馊的西瓜,原来“血水”是瓜汁。老方丈骂道:“你个畜生,闯大祸了,他已装死示弱,你不要他‘人头’还好,如今他能饶我们吗?就是他饶了,家人报官,朝廷仍然要灭了我寺。”于是,马上带着众僧毁了庙,撤离了菩提岛。结果辉煌的菩提岛变成了无名岛。菩提岛的僧人去了哪,至今无人知晓。

  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自从小和尚取了陶洲池假人头后,陶洲池也是大吃一惊,心想,这小和尚心肠毒辣,发现上当肯定还来,只怕那时不是一两个和尚来了,说不定上百个武僧倾巢出动,陶家村就要种南瓜了。于是,陶洲池对众乡亲们说了实话:“是我先不仁不义的,这个小和尚心狠手辣,肯定回来复仇。陶家村我是呆不下去了,但我走了,他一定冲大伙撒气,岂不受我牵连了吗。我还有些积蓄,不如跟我赶紧搬家,另择地方安家好了。”乡亲们都是一姓,人心齐,只把贵重东西装上车,一晚之间,陶家村就成了空村,后来就变成废村,再后来就夷为平地,空留一地名也。

  至于陶家村人搬到何处,就无人知晓了。到了正德年间,大城王召庄人、在宫中任司礼监太监的王迪,在城南门外建庙塑像。原来,王迪的师傅是永乐皇帝时的那个司礼监小太监,曾许愿为陶洲池塑像,这个愿望就托付给徒弟王迪。王迪不知陶洲池的像貌,于是照着关公样子塑了像,可外人不知情,就称关帝庙了。到了万历年间,兵部左侍郎李松之子李灿旸,也听了这个故事,感慨陶洲池和老方丈以忍为高的博大胸怀,就在关帝庙西建了一个倒坐观音阁。至于山东大道,官称“山左大道”,至今县城任场村南还有一段,还为土路呢,保留了“原汁原味”。